第8章 受命于天(3 / 4)

山羊胡的老者,就这样从画中走了出来。

他甚至没有掸一下身上的墨痕,神色古板得就像是一块刚出土的石碑。

这正是儒门法术——画地为牢的高阶运用。

全场瞬间鸦雀无声。

无论是前排那些傲气的内舍弟子,还是后排像王虎这样平日里皮实的差生,此刻都正襟危坐,大气都不敢出。

胡教习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讲台后的太师椅上坐下。

他目光如电,淡淡地扫了一眼讲堂内空缺的大片座位,眼底闪过一丝讥讽,却并未点名,只是打开了面前那本厚厚的《大周律·道法卷》。

“今日,讲‘法度’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金铁交鸣,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。

“你们中有些人,仗着学了几个法术,便觉得自己成了修行中人,心比天高。”

胡教习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书页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:

“殊不知,在大周仙朝,法术,从来都不是你们肆意妄为的倚仗。”

“记住这八个字:普天之下,莫非王法。”

他站起身,拿起一支朱笔,在空中虚写了一个“敕”字。

那字迹凝而不散,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,仿佛代表着某种不可违抗的天地意志。

“尔等如今所学的《驱虫》、《行云》之流,在朝廷编纂的《万法全书》中,被定为‘白谱’,也就是‘民生术’。”

“何为民生术?”

胡教习冷笑一声,目光锐利地盯着台下:

“那是太祖当年定鼎天下时,为了防止侠以武犯禁,特意命国师将上古道法进行了‘删繁就简,去煞留生’的改动!”

“只有‘生机’,没有‘煞气’;只有‘用处’,没有‘杀力’!”

“这就是为什么,你们练的《驱虫术》,哪怕练出花来,也只能对付那些未开灵智的害虫。

因为在法术构建的最初,针对人族、妖族的‘杀伐道纹’就被剔除干净了!”

“这就是为什么,你们的《唤雨术》,只能浇灌庄稼。

若是想凝聚成水箭去洞穿敌人的咽喉,你们体内的元气就会因为触犯‘法理禁制’而自行溃散!”

听到这里,王虎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道:

“难怪……上次我跟人打架,急眼了想用驱虫术扔他一脸,结果那法术还没出手就在经脉里散了,害得我岔了气……”

台上的胡教习仿佛听到了这边的动静,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。

王虎瞬间闭嘴,把头埋得低低的。

胡教习收回目光,语气更加森然:

“法无敕令,便是戏法!”

“想要掌握真正的呼风唤雨?想要一言既出,山河变色?”
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极具煽动性的威严:

“那就去考!

考进内院,考过乡试,考过会试!

拿到朝廷的册封,穿上那身官袍!”

“官,不仅仅是权势,更是果位!”

“唯有身负果位,得朝廷气运加持,方能补全法术中的‘杀伐道纹’。

哪怕只是个九品芝麻官,只要官印在手,你的一句‘风来’,便是天地正法,能摧城拔寨;

而你若只是个白身,喊破了喉咙,那也只是几缕清风拂面!”

“这就是——持证上岗,受命于天!”

讲堂内一片死寂,只有学子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
胡教习的话,赤裸裸地揭示了这个世界的真相,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撕得粉碎,激起了所有人对于那个“官”字的无限渴望与敬畏。

角落里的苏秦,听得格外认真。
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