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了,川军主力就得一头撞向张学良的东北军和杨虎城的十七路军。那十几万百战精锐,装备精良,同仇敌忾,川军这帮装备落后的“双枪将”上去就是送死!就算打赢了,也是惨胜,正好遂了南京削弱地方实力的心愿!当然逼死了蒋委员长更好,他何应钦庚就会达到权利的顶峰。
不接?
那你之前那封通电全国的电报就是放屁!就是沽名钓誉,首鼠两端!何应钦正好抓住把柄,给你扣上一顶“名为拥护,实则同情叛逆”的大帽子。届时,他再号令中央军“入川督战”,你刘湘是迎还是拒?
一瞬间,整个会议室的气氛,比之前决定是否通电时,还要凝重百倍。
那是从两条死路里找一条活路。
而现在,是人家直接把两条死路摆在你面前,让你选一条去死!
“甫公!不能接!这命令就是个套!我们一动,就全完了!”
“可不接,我们怎么跟全国交代?何应钦巴不得我们抗命!”
“这他妈的……进亦死,退亦死!到底要我们怎么样!”
将军们彻底乱了阵脚,争吵声、咒骂声、拍桌声混作一团。他们都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悍将,可面对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政治绞杀,所有人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。
“都给我闭嘴!”
刘湘猛地一拍桌案,额角青筋暴起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刘湘身上。
刘湘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,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,越过那些焦灼、愤怒、恐惧的脸,最终,稳稳地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。
那目光里,带着巨大的压力,也带着最后的希望。
“睿儿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你说,这道催命符,我们怎么接?”
刹那间,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,再次聚焦于刘睿一人之身。
压力如山。
刘睿将那份电报轻轻放回桌面,动作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,平静地开口。
“接。”
一个字,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连刘湘都愣住了,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睿侄儿你疯了?!”刘树成第一个跳了起来,“这是让我们去送死!”
“世哲!此事不可冲动!”唐式遵也急了。
刘睿抬手,压下了所有嘈杂。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当然要接。中央的命令,我们为何不接?”
他顿了顿,看着众人不解的表情,话锋含着一丝冷意。
“我们不仅要接,还要敲锣打鼓地接,要回电南京,感谢何部长对我们川军的信任和器重!”
这一下,所有人都被他搞糊涂了。
连一直盘着玉胆,看似事不关己的范绍增,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透出浓浓的困惑。
刘睿没有卖关子,他转向负责记录的文书,直接开始口述回电内容。
“拟电,回复南京军委会。”
“第一:川军全体将士,感谢中央信任,必不负钧座厚望,已枕戈待旦,随时准备为国效力!”
这是态度,先摆出来,滴水不漏。
“第二:然,川陕路途艰险,崇山峻岭,兼之此刻大雪封山,道路冰封,后勤转运极为艰难。我川军将士衣衫单薄,粮饷困窘,若贸然出击,非但无益于国事,恐有冻毙于途、未战先溃之虞。”
这是诉苦,摆困难。
“第三,”刘睿的声音陡然拔高,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为确保此次讨逆万无一失,不堕中央天威,恳请军委会紧急驰援!”
他伸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