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不住开口:“旅座,可是在为我旅的下一步打算?”
刘睿没有回头,指着地图上的崎岖等高线,问道:“雷动,如果是你带一团进去,面对这样的地形,我们的摩托化和炮火优势,能发挥几成?”
雷动愣了一下,凑近地图,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他顺着刘睿的手指看去,那些密集的等高线仿佛一道道天堑。“这……怕是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。摩托车得推着走,炮得拆开让骡马驮,一旦被分割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刘睿点了点头,又将手指移到了刘文辉的名字上:“这还只是其一。其二呢?”
雷动瞬间明白了,脸色凝重起来:“其二是人和。刘文辉是主席的亲叔父……我们若动他,主席那边恐怕……”他说到一半,有些迟疑,毕竟这是刘家的家事,他一个外人不便深说。
刘睿摇了摇头,拍了拍雷动的肩膀:“雷动,你说的都对,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。名声不好听,父亲那边可以由我顶着。最要命的是,我这个做侄儿的打了亲叔叔,在唐叔、潘叔他们,还有川内大大小小的所有军头眼里,意味着什么?”
刘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“意味着我刘睿羽翼一丰,就不念旧情,连自家人都打。今天我能打刘文辉,明天是不是就能打他们?到那时,我们不会得到一个西康省,只会得到一个与整个川军为敌的下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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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番剖析,雷动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他只看到了军事上的难点和刘湘那一层的关系,却没看透这背后牵动的整个四川的政治神经。他这才真正理解,旅座的每一步棋,都比他多看了三步。
刘睿这才转过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缓和下来:“所以,西康是块硬骨头,而且是块吃下去会崩掉满口牙的毒骨头。我们的目光,要看得更远。”
攻打西康,军事上得不偿失,政治上更是引火烧身。这会打破川军内部脆弱的平衡,让他成为众矢之的。
刘睿的手指从西康移开,滑向了四川的东南角,落在一个不起眼的省份上。
贵州。
他的手指,在“黔北”两个字上,轻轻敲了敲。
“雷动,你对贵州了解多少?”
“贵州?”雷动一怔,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,“只知道很穷,山多,路不好走。前两年,王家烈的双枪兵被红军打得落花流水,后来南京那位派兵进去,现在好像是中央军的地盘了。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刘睿走到墙边,拉开一幅更详细的军事态势图。
“王家烈的主力,在追剿红军时被重创,元气大伤。随后,蒋委员长借机进入贵州,逼迫王家烈下台,控制了省会贵阳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着。
“但中央军兵力有限,主要集中在贵阳、安顺一线,对广大的黔北地区,控制力极弱。现在驻守在遵义、铜仁一带的,大多是收编的黔军残部和地方保安团。”
“一群残兵败将。”
刘睿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这块地,名义上归了南京,实际上,是个权力真空。”
雷动的呼吸,猛地急促起来。他盯着地图上那片区域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。
一块肥肉!
一块紧挨着四川,却又脱离了川军内斗漩涡,并且防备空虚的肥肉!
打下它,不会直接触动川军内部任何人的利益。
南京那边,远水救不了近火。等他们反应过来,黔北已经姓刘了!
“旅座英明!”雷动压低了声音,但语气中的激动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“光靠打,是下策。”刘睿转身,对身旁的卫兵下令,“去,把范师长请来。”
半小时后,范绍增挺着大肚子,哼着川戏小调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指挥部。他一进来,就对着刘睿一